鍾嘉駿個展: 巨石之上

鍾嘉駿個展: 巨石之上
2021.04.17th — 05.16t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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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iro Hiro Art Space 誠摯地為您獻上新銳藝術家鍾嘉駿(CHUNG Chia-Chun, b. 1992)個展【巨石之上】,帶來藝術家以繪畫創作與文學哲思的互文、反思當前時代的複合媒材繪畫新作。

畢業於東海大學美術系的鍾嘉駿,擅長在紙上空間內活用並集合(combine)不同的繪畫風格,在此階段的創作中,藝術家透過壓克力、蠟筆與炭筆等繪畫媒材呈現不同空間,並以立體派風格的素描、超現實主義般的符號佈局,以及極簡硬邊的扁平色塊召喚平面性。透過不同繪畫表現中構築層次豐富的精神世界,鍾嘉駿藉此在畫面呈現那些內藏於生命與自我意識中的解離、荒謬與疏離感。

鍾嘉駿/ 溫柔的冷漠-最後一程/ 炭筆、壓克力、複合媒材在紙和木板上/ 140X105cm/ 2021

繪畫作為一種超越文字語言的創作表現,藝術家透過色彩、形式、物質性與空間性以呈現思想,藉此回應身處時代的精神狀態。在鍾嘉駿的創作過程中,藝術家時常以日常中閱讀的文學與哲學經典作為文本,並以獨特的繪畫表現,回應文本中的概念場景。在此次個展【巨石之上】中的展出新作,其創作命題與架構源自於鍾嘉駿重讀二十世紀文學家卡繆 (Albert Camus, 1913-1960)於1942年出版的經典著作《異鄉人》的所感。生活世界(Lebenswelt)的感知與生存狀態的質問是藝術家持續在創作中思考的命題,在當下的時空背景與超越時間性的思想文本彼此呼應之間,鍾嘉駿決定以《異鄉人》作為此系列創作互文的對象。

鍾嘉駿/ 荒謬英雄/ 炭筆、壓克力、複合媒材在紙和木板上/ 140X105cm/ 2021

【巨石之上】與卡繆的《異鄉人》,皆是兩位創作者在相近的生命階段(29歲)裡,對自我存在與社會環境之關係的質問與省思。對藝術家來說,《異鄉人》呼應當前生命本質的打擊與質問。鍾嘉駿以繪畫呼應《異鄉人》中的哲思,展現在不同時代中共存的、那些荒謬而脆弱的關係,以及多重且斷裂的存在狀態。【巨石之上】中的巨石,指涉希臘神話故事中、薛西弗斯因得罪眾神而必須反覆推移的巨石。它本是關於生命之徒勞的寓言,而在卡繆的觀點中,卻將推動巨石上山的徒勞行為,詮釋為人類「生命過程」的象徵。出生、生存的掙扎與奮鬥,最後死亡。生存是主體,而因生存所組構的世界,卻又成為欲吞沒生存主體的大他者(big Other)。藉由繪畫,鍾嘉駿詮釋著自現代主義以降的生存狀態之荒謬性。

鍾嘉駿/ 哲學性自殺/ 炭筆、壓克力、複合媒材在紙和木板上 / 100X72.5cm/ 2020

受到學院繪畫訓練中、各種風格與技法的訓練之下,鍾嘉駿依照不同的媒材特性表現主體、客體、符號與背景等元素,以此呈現多維度的視覺空間。藝術家在選用媒材時,他時常將自身對媒材物質性的理解,移情至其繪畫表現中。對鍾嘉駿而言,在炭筆的脆弱與立體感的灰階呈現的主體(面貌),之於以紙膠帶與平塗的壓克力彩色所呈現的扁平且喧鬧的客體世界,以及蠟筆粗粒子的塗鴉書寫表現的感性精神狀態之間,組構與拼接所呈現的分裂感與疏離感,連接到自身對於自我、環境與內心世界之間的關係。

為「異鄉人」們,也為自己造像——藝術家鍾嘉駿在「巨石之上」仰望藍天

文字|張慧慧

一張百無聊賴的灰階臉孔出現在每一張扁平、繽紛的畫面中,他行走、坐臥、剪了花、受審判,薛西佛斯不推石頭了,面對被框限的命定徒勞,他倒臥巨石之上,群花環繞,仰望藍天⋯⋯藝術家鍾嘉駿以個展「巨石之上」,轉譯法國哲人卡繆的經典之作《異鄉人》,以主角莫梭為核心,嘗試跨越時空,描繪與社會格格不入的「異鄉人」眾生相,在台北Hiro Hiro Art Space打造出上下兩層荒謬、孤寂的冷酷異境,共展出20件繪畫作品,展覽將持續至5月中。

與巨石反抗的人,應當小心不讓自己成為巨石

「我覺得自己跟莫梭很像。」鍾嘉駿說。

這位1992年生於高雄的創作者,將自己比擬為那位活在1942年二戰期間法國的異鄉人,性格同樣淡漠,與社會疏離,但又渴望靠近,企求理解,因而在2020年中,開始發展「巨石之上」系列創作。

故事中,主角莫梭漠然地參加了母親的葬禮,幾天後,誤殺一名阿拉伯男子,被判處死刑。卡繆透過莫梭,寫活了此輩與刻板社會價值格格不入之人的孤獨,從而探問人的價值。鍾嘉駿反省:「卡繆談社會準則、制約、框架,特別觸動我。比如道德——對/錯、善/惡、光明/黑暗,二元之中應該有很多曖昧與模糊,但我們在潛移默化中,讓自己習慣了這些框架。」

因此,從《道德怪物》始,至《普羅米修斯反抗》告終,藝術家以清一色的炭筆灰階細描,不只讓莫梭,也讓我輩「異鄉人」們,現身於壓克力、蠟筆、紙膠帶所構成的繽紛世界,突兀、特立獨行。鍾嘉駿說:「炭筆是很美麗的媒材,看似脆弱,只有黑灰白的表現,但其實非常立體、有生命力,質地非常迷人,在多彩場景中,更顯得『異鄉人』不相容於周遭環境,虛幻與孤寂的生命狀態。」

然而,鍾嘉駿雖賦予畫中人物一張獨特、富變化可能性、具生命力的臉孔,但其頭殼外型卻彷彿框囿於某種不可見的牢籠之中,形構出不自然的樣貌,如日常緊縮的框架,使身體承受異化。薛西佛斯推著那顆必定墜落的巨石,也讓自己成為巨石本身,「我們想要超脫,但早就與這些生命考驗融為一體了。」鍾嘉駿頓了頓,「想脫離規範,但卻難以從這些制度中抽離。」

認知「荒謬」,重審現實

年輕的藝術家知道,「荒謬」是他體悟世界的透鏡,但不是生活的目的,肯認自己的首要前提是找回身體與思想的自由。

只是,自由是相對的,有時我們以為得到了自由,但那只是因為那框限我們的架構、體制超過想像所能觸及的巨大,遠離了我們的身體,因此顯得抽象,但那些壁壘依然存在。一如展間中的《荒謬英雄》,正對Hiro Hiro Art Space的大面對外窗,攤軟姿態倒在巨石之上,周身花團錦簇,藍天美好,彷彿自由,但人物面孔卻被黑色緊縛,映照往來行者與你我。

荒謬英雄/ 炭筆、壓克力、蠟筆、多媒材在紙上/ 140 x 105 cm/ 2021

有意思的是,展場空間設計參考了《異鄉人》敘事安排,以莫梭的入監服刑為區隔,一樓展間展示莫梭的日常、受審的過程,二樓則是他的獄中生活的省思,以鏡像的對照,折射出藝術家當下的生命狀態。

在二樓展間中的《溫柔的冷漠:最後一程》中,鍾嘉駿以鮮明的反差,描繪了莫梭接受死亡,期盼臨行當日民眾們為他送行,即便是帶著恐懼與厭惡,「故事前半段,人們誤解他為天理不容之人,是一個道德怪物,他只做他自己,他沒有為自己辯解,但最後,我感覺他希望得到眾人認同。」那「認同」未必是在乎被人們所喜愛,而是在乎是否能被他人看見,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「異鄉人」,莫梭接納了自己,他是作為一個完整的、真實的自己活著,與社會格格不入,但燦爛。

鍾嘉駿說,那些畫中人不只是莫梭,是所有「異鄉人」,也是此時此刻他。那些炭筆的臉孔,提醒著我們,也提醒著創作者自身:「別將自己的人生價值建立在虛幻的架構之上」。

藝術家簡介


鍾嘉駿,1992年出生於台灣,畢業於東海大學美術系。創作形式為平面複合媒材,以黑灰白人物肖像做為標誌性符號。擅長在畫布空間內活用並集合不同的繪畫風格,透過壓克力、蠟筆與炭筆等繪畫媒材呈現不同空間,並以立體派風格的素描、超現實主義般的符號佈局,以及極簡硬邊的扁平色塊召喚平面性,表現內藏於生命與自我意識中的解離、荒謬與疏離感。

精選個展


2021

「巨石之上」,Hiro Hiro Art Space,台北,台灣

2020

「和自己談一場__戀愛」,水色藝術工作坊,台南,台灣
「情感修復」,序藝術,高雄,台灣

展覽報導


亞洲藝術新聞 No. 194
P. 78~83